CrazyAirhea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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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念动咒语,我为自己植入了什么脚本

把一份脚本植入自己大脑的记录

2025 年底,我在得到上看了李笑来和脱不花在《长谈》里的对谈 —— 在某次听课中知道有这么一个对谈,然后翻出来看的。话题是:如何不靠意志力改掉坏习惯。李笑来讲了自己戒烟的方法:一个 40 年烟龄的人,用 self-talk(自我对话)无痛戒了烟。方法不复杂,就是一个句式:

我从不抽烟

我听完的反应是:既然如此,拿自己试一次。

选什么?没纠结。选那个每次想起来都让我最烦自己的事:

走路看手机。

这个选择不是凭空来的。

我自己受过伤。一次是回家路上,刚下公交车就掏出手机看,结果脚崴了,肿了好几天。又一次是在家里,端着手机往厨房走,一头撞在玻璃移门上,额头疼了很久。还有一次是旁观:亲眼看到外卖小哥骑车看手机,把人给撞了。

按说我是个会有意识控制手机使用的人:软件通知全关了(除了短信和电话),娱乐手机和工作手机分开,微信取消了小红点。但上下班的路上,下车走路的那一小段,我还是会掏出手机,点亮,把几个 IM 都打开看一遍;没有消息,就从订阅的公众号里挑一篇文章来读 —— 似乎连这点时间也不能浪费。受过伤,也看过别人受伤,走路的时候照旧掏手机。为这件事,我苦恼了很久。

所以从第一天起,我就开始用 self-talk。一个人走路的时候,把那句脚本读出声:

“我是一个走路不看手机的人。”

“我是走路不看手机的人。”

这不算我第一次用语言给自己下咒。之前听罗胖的罗辑思维,讲探险家斯坦利在非洲丛林里每天坚持刮胡子的故事,我深受触动,当时就用”不刮胡子就不是文明人”这样的话吓自己,至今几乎每天刮胡子(原来都是胡子长了才刮),除非临时出差。那次是吓出来的,这一次,我给咒语加上了理由:走路看手机会受伤;走路看手机,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。

真正的考验,在手伸进口袋的那一刻。手会自己伸进去,指尖碰到手机的瞬间,有一种极细微的踏实感,说不清为什么,就是”它在,就好”。头几天,我还是会掏出来看。于是我补了一条规则:要看,就停下来,站在原地,把几个 IM 的消息确认完,再开始走。剩下的路程交给脚本 —— 碰到手机就念,边走边念,念完再念。

大约一周之后,变化来了:不碰手机,心里也不再有那种空落落的感觉;即便手机抓在手上,也可以做到不看。

就这样过了半年多,我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做到了走路不看手机。

然后,前两周,老家出了些事,好些天上班时间我都待在医院里。手机通知我一直关着,那几天却开始发慌——“万一漏掉什么呢?””耽误同事的进度怎么办?””项目进度本来就紧,我已经在请假了。”于是走路时,我又开始掏手机。每次掏出来,往往什么都没有。但下一次,照掏。

更让我不安的是,从老家回来之后,这个行为并没有自己消失。爬楼梯的时候,我又会把手机掏出来,一直看到进家门。

半年攒下的咒语效果,两周就退了回去。

好在作息恢复正常之后,我也警醒过来:这不是我想要的行为。我又开始念动咒语——

“我是走路不看手机的人。”

一遍,两遍,十遍。只要是我自己一个人走路、不用接送小孩,我就一直念,从下车到工位的路上念,从下车到家的路上也念。同时,把那条规则重新立了起来:

只要在路上想起任何需要处理的事 —— 停下来,处理完,再走。

咒语管身份,规则管动作。

也是因为这次反复,我把《半秒之间》完整地看了一遍。

这些天,我处的状态是:大部分时候正常,偶尔还是会掏手机。但和从前不一样——

想看的时候,知道自己在看,并且手里握着选择权。 我可以停下来看一会,我可以就这么抓着手机,我可以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
所以这不是一篇成功的记录,此刻的我依然会掏手机,改变远没有完成,只是方向对了。

如果你身上也有这样一件”每次想起来都烦自己”的事,方法都在上面了,拢共四步。

先找一个真实的理由。最好带着具体的画面和疼痛,别用别人的道理。

再写出你的脚本。套那个格式:”因为我是 X,当 Y 发生时,我会做 Z。”一句话,越短越好。

然后在触发场景里,用自己的声音念出来。出声,重复,允许它枯燥;带感情更好,但别演。

最后,准备迎接反复。反复不是失败,它只是过程的一部分。每次复发之后,你只需要再次念动咒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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